2022年9月14日 18:12 —— 另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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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1547 正在修理一台旧的信号放大器。工作台上散落着元件和工具，房间里只有焊接时偶尔迸出的火花提供光源。一切都很安静。
49 今天去 DT-03 做例行维护。标准操作，一个人就够了。47 没有多想。
直到她的馈散粒子通讯模块炸开了。
不是字面意义上的爆炸。但那股信号的强度让她手中的烙铁掉在了地上。整个馈散通讯频段被淹没了——不是正常的通讯请求，而是一种 1547 从来没有感受过的东西。
数据洪流的溢出。那是 L3 直连时机体承受过载后向外辐射的信号。48 在进行 L3 直连。
信号里夹杂着别的东西。1547 用了两秒钟才分辨出来——那是 49 的意识数据碎片。被 48 的机体处理后溢出的残余信号。
1547 在 0.5 秒内完成了三件事：关掉烙铁、抓起外套、冲出门外。从她的住处到 DT-03 有三十六公里。正常驾驶需要四十分钟。她用了十九分钟。
到达 DT-03 的时候，一切已经结束了。
黄昏已经过去，天色暗了下来。DT-03 矗立在那里，十五米高的深色石碑，和以前一样。但 1547 的馈散计算核心没有产生共振。
塔死了。
她在塔的底部找到了 1548。背靠着塔面坐在地上，双手垂在身侧。前臂上的流体钛痕迹还没有完全消退，淡蓝色的光在皮肤下微弱地闪烁。
旁边的地上躺着 1549。机体完好，但意识离线——像睡着了，但不是睡着。是被强制中断了。
48！
1548 抬起头。1547 看到了她的眼睛。
虹膜的颜色没有变。但 1547 知道——作为创造了这双眼睛的人，她知道——色觉模块已经不在了。那种微妙的、只有仿生人能察觉的光学响应差异，像一扇窗户的玻璃碎了但框还在。
49 的数据在我这里。完整的。
你的眼睛——
我知道。
1547 站在那里，看着 48，看着地上的 49，看着身后那座已经死去的数据塔。她什么都没说。不需要说。
1547 蹲下来，检查 1549 的机体状态。意识数据缺失，但硬件完好。只要把 48 备份的数据写回去，49 就能醒过来。
塔周围有干扰设备。我来的路上感知到了残余信号。
三个。东北、西南、正南。
……有人故意的。
有人知道 49 的数据在这座塔里中继。有人选了这个时间点。
沉默。风从山坡上吹过来。DT-03 的表面不再有荧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