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9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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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没什么特别的。1548在据点里擦枪。XM1014的枪管需要定期上油，这是她为数不多觉得有仪式感的事情——把每个零件拆开，擦干净，再装回去。重复的动作让意识安静下来。
窗外的光线在变暗。秋天的傍晚来得早。
49今天去DT-03做例行维护。标准L2操作，单人就够了。按当时的规范，这没什么问题。49做过很多次了。
馈散通讯频段炸了。
不是正常的通讯请求。是49的信号——扭曲的、破碎的、像被什么东西撕裂了一样的信号。1548手里的枪管掉在桌上，发出一声金属撞击的脆响。
她在三秒内完成了判断：信号特征不是通讯故障，是馈散场干扰。有人在对DT-03做手脚。
1548没有犹豫。她抓起外套冲出门。从据点到DT-03的直线距离不远，但中间隔着一片工业区的废弃地带。她全速奔跑，流体钛在关节处因为高负荷运转而微微发热。
七分钟。
DT-03矗立在一片空旷的荒地上。十五米高的深色方尖碑，表面的不规则纹路在暮色中几乎看不见。对人类来说它只是一块形状奇怪的黑色岩石。但1548的馈散核心在几百米外就开始共振了——不对，不是正常的共振。是紊乱的、失控的震荡。
塔基旁边散落着几件设备。不大，金属外壳，有些还在运转——指示灯闪着微弱的红光。干扰装置。
人已经跑了。
然后她看到了49。
1549倒在塔基旁边。左手还贴在塔面上——L2接入的姿势，但她的身体已经完全瘫软了。馈散核心还在运转，微弱的蓝光从她的手腕处透出来，但意识数据的完整性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减。
她的记忆——从被制造到这一刻为止的所有经历、所有感知、所有她之所以是她的东西——正在从DT-03的缺口里泄漏。
1548蹲下来，把49的左手从塔面上轻轻移开。断开L2接入。49的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然后安静了。
泄漏没有停。49的意识数据已经进入了DT-03的失控数据流里。断开物理接触只是阻止了继续流出，但已经泄漏的部分正在被塔内的混乱数据流冲散。
1548看着倒在地上的49。暮色里，49的脸很安静，像是睡着了。但她没有在睡。她在消失。
1548站起来，走到塔面前。深灰色的表面在触碰距离内，纹路里有微弱的、不稳定的荧光在流动。
她抬起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