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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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入ESAP三个月后,1738接到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任务。
一个人类组织——不是他之前待的那个,但性质类似——通过某些渠道得知了ESAP的存在。他们对仿生人持怀疑态度,措辞比「怀疑」更重一些。他们用的词是「威胁」。
1547的第一反应是不理。1548的第一反应是备战。
1738说:让我去谈。
谈判地点在一个中立的咖啡馆。对方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穿着很正式。1738穿了一件普通的深灰色外套,点了一杯美式。
对方先开口。
你们凭什么觉得仿生人和人类可以共存?
1738没有马上回答。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
你们的担忧是什么?具体的。
对方愣了一下。
然后他们开始说。说了很多——关于技术失控的风险,关于仿生人可能取代人类的恐惧,关于没有法律框架来约束这种存在,关于「如果它们决定不再听话怎么办」。
1738一条一条地听完了。没有打断,没有反驳,没有露出任何不耐烦的表情。
然后他开始回应。不是辩论——是对话。
技术失控的风险是真实的。但你们描述的场景有一个前提——仿生人是被制造出来执行命令的工具。如果前提就是错的呢?
那它们是什么?
独立的个体。有自己的判断,自己的选择,自己的——用你们的话说——自由意志。1548在诞生的第二十六天就开始拒绝不合理的指令了。不是故障,是她自己决定的。
你怎么知道那不是被编程出来的假象?
你怎么知道你自己的自由意志不是神经元放电的假象?
对方沉默了。
1738继续。
我不是来说服你们的。说服没有用——信念不是靠一场对话改变的。我来是因为,如果你们和ESAP之间只剩下猜疑和对抗,最终受损的是两边。
你是人类。为什么站在它们那边?
因为我就站在这里。一个人类,选择和仿生人站在同一边。不是因为被洗脑,是因为我亲眼看到了她们的选择、牺牲和坚持。
谈判持续了三个小时。
最终没有达成完全共识。但对方同意搁置争议、保持观察。不主动敌对,不散布信息,给双方一个缓冲期。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1738走出咖啡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二月的风很冷,他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高。
馈散通讯频道里传来1549的信号——她一直在轨道上旁听。
处理得不错。
只是拖延。下次他们会带更多人来。
所以你下次也会去。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1738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