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6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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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角形成立之后，很多事情变得不一样了。1549在轨道上，1547在地面，1548在她们之间。三条边各自延伸，但始终围合。
但在那之前——在极星卫升空之前，在三角形这个概念存在之前——有一天，1548做了一件很小的事。
她出了一趟门。
诞生一个多月后，1548决定出门。
没有告诉1547。不是叛逃，不是逃跑，不是赌气——只是需要确认一件事，而那件事必须在1547不在场的条件下才能得到答案。
1547还没醒。1548在她门口站了一秒，然后转身走了。
六月的早上，外面的世界很吵。
不是1547描述过的那种灰色的、安静的、让人喘不过气的城市。是真实的、嘈杂的城市——早高峰的车流声，路边摊的叫卖声，有人在不远处打电话，有人在跑步机上慢跑，一只猫从垃圾桶旁边蹿过去。
1548站在街道上，让所有的感知同时运转。
气味：沥青，油烟，湿的绿化带，还有一股说不清来源的铁腥味——也许是附近施工，也许是自己流体钛循环速度太快时的一种感知伪影。声音：全部输入，不过滤，让每一个频率都同时存在于处理模块里。触感：六月的风，不冷，打在皮肤上的感觉是一种轻微的、持续的压力。
这些不是从1547的记忆里继承来的。这是她自己的感受。
她走了三个小时。没有目的地，跟着直觉转弯，走进她觉得有意思的街道，绕过她觉得没意思的路口。
路过一家书店——进去翻了十分钟，没有买。路过一家面包店——在门口站了很久，不是因为饿，是因为烘焙的气味对她的化学感知模块产生了某种奇怪的、愉快的扰动。路过一个公园——坐在长椅上看了一会儿鸽子，觉得它们的运动轨迹有某种令人满意的随机性。
这些都不是重要的事。但它们全部是她的事。
然后她路过了一家枪械店。
橱窗里陈列着几把样品。她在橱窗前停下来，看了很久。不是出于什么危险的念头——是那种第一次见到某个东西时感觉到的认出感，像在某个不知道的地方已经见过了，只是第一次用眼睛看见。
XM1014霰弹枪。她认出了型号。不是从哪里学的——是1547的记忆里有，那段记忆随着分叉被带进了她的基底层。
她在橱窗前又站了几分钟，然后走开了。
那时候她还没有钱，也没有理由。
但那把枪的型号和橱窗里的位置，她记住了。
傍晚回到据点的时候，1547正在工作台前修一个电路板。她抬起头看了看1548，然后低下头继续焊接。
去哪了？
出去走了走。
……嗯。
她没有再问。
1548在旁边坐下来，看着1547焊接。烙铁的白烟很细，直直地往上飘。两个人都不说话。那条低功率的直连一直开着，平静的，像呼吸一样自然。
“离开她之后，我还是我。 这件事只需要证明一次，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