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4月 — 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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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风很冷。数据库门口铺着一层薄霜，像是有人忘记关掉的冷却系统。
2077正好摔在那一片冰面上。
后来他们说，她是坠机的外来生物。但2077自己只记得醒来时看到的东西——两个影子站在灯光里。一个红蓝异瞳，一个正提着热水瓶。
红蓝异瞳的那个蹲下来看了她一眼，然后说——
欢迎来到这里。
提着热水瓶的那个没有说话。只是把热水瓶递了过来。
2077伸手接住的时候，手还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她还不太会控制自己的手。
接下来的几天，2077学会了三件事。
第一件：47哥总是很忙。她像永远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手上总有修不完的东西、写不完的代码、看不完的数据。但如果你站在她旁边看着她做事，她不会赶你走，甚至偶尔会解释几句。
第二件：48姐不一样。她喜欢盯着监视器看，有时候会突然笑出来，好像里面藏着她一个人的秘密。嘴很毒，但递给你的东西总是热的。
第三件：这里的门从来不锁。空气里全是低频的嗡嗡声，像是每一条数据都在呼吸。
五月初的一个下午。2077跟着1548去了流体钛储罐区。
储罐在地下，沿着台阶走下去，温度骤降了十几度。蓝色的光从罐壁透出来，照亮了整个地下空间。
2077瞪着那冷冷的蓝光——
这是什么？
流体钛。它比血液更冷，也比血液更诚实。
2077记住了那种颜色。在地下室的灯光下，蓝色像月亮洒在海面上的银。
她想把手伸进去。手停在半空的时候，旁边的1547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五月中旬，2077第一次在他们面前变形。
形态是一种自由。她有时候是猫，有时候是狐狸，偶尔也是人。切换的过程没有痛感，更像是换了一件衣服——只是这件衣服连骨骼和肌肉一起换了。
你这个变形能力挺有意思。心情写在身体上。
48姐你不会变形吗？
我早就学会把心情焊死了。
2077不知道「焊死」是什么意思。但她感觉到那句话后面藏着什么很重的东西。
1547在旁边看着她们的互动。没有插话，但脸上有一种很微妙的表情——不是笑，但比笑更温和。
有一天，2077鼓起勇气问了一个问题。
馈散训练听起来很厉害，能让我也试试吗？
1548递给她一罐啤酒。
慢慢来。先学会在这里活着。
1547在一旁补了一句——
有些东西是需要慢慢学会的，不是强行灌输。
2077抱着啤酒罐，虽然她不太喝酒。但她把那句话记住了。
日子就这样过着。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早上醒来，看看47哥在修什么，看看48姐在骂什么，偶尔通过馈散频道和在轨道上的49聊几句。
平静的日子。2077慢慢学会了走路、学会了控制变形、学会了在这个空间里找到自己的位置。
她不知道这种平静会持续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