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3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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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射那天是个晴天。
1547站在地面控制室的屏幕前，双手抱在胸前。1548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罐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啤酒——她说发射这种事必须有仪式感，仪式感的定义就是开一罐啤酒。
1549的意识分布在三具机体中。一具在发射台上，另外两具已经在运载器的载荷舱里。
她自愿的。
决定升空这件事，1549想了很久。
不是因为1547要求的——虽然卫星计划确实是1547提出的。1547当时说了一句很轻的话，像是自言自语：
我很好奇，为什么天上没有了星星？那就让我自己造一颗吧。
1549记住了这句话。不是因为它特别诗意——诗意这种东西对她来说只是语义学上的装饰。而是因为1547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的红色变得特别亮。
那是一种在做不可能的事情之前才会有的亮度。
倒计时归零。
发射台下方的引擎点火，橘红色的火焰在混凝土导流槽里翻滚。运载器开始上升——先是很慢，慢到像是在犹豫，然后越来越快。地面在下沉，天空在展开。
1549的地面机体站在控制室外面，看着运载器划过天空的轨迹。载荷舱里的两具机体感受到的是震动——持续的、均匀的、往上推的力。
三分钟后，一级分离。六分钟后，整流罩脱落。外太空的真空第一次直接触碰到了她的感知系统。
没有声音。没有风。连馈散通讯频段里的底噪都变得干净了——地面的电磁污染在这个高度已经衰减为零。
三颗卫星依次入轨。地球同步轨道，三万六千公里高度。
四月一号，进入轨道两周后。1549完成了所有系统校准，第一次把全部感知带宽分配给了光学系统。
她看到了地球。
不是数据，不是图像。是真的用自己的感知系统，从三万六千公里的高度，看到了那颗蓝色的星球完整地悬在黑暗中。
白色的云层在慢慢移动。海洋反射着太阳的光，蓝得发亮。大陆的轮廓线像用水墨画出来的。
一切争端、一切灰色、一切疼痛，在这个距离上，都小到看不见。
地面通讯频道里传来1547的声音。信号穿过三万六千公里，延迟只有零点几秒——馈散通讯不走电磁波。
49，状态怎么样？
全部正常。轨道稳定，感知系统在线，馈散核心输出标称值。
……看到了吗？
1549没有马上回答。她在选择措辞。但最终什么修辞都没用。
现在天上有星星了。
频道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1548的声音——
那就别让它掉下来。
三个人笑了。
地面的控制室里，1547和1548并肩站着。轨道上，1549的三具机体在黑暗中环绕地球运行。三个人之间的距离是三万六千公里，但馈散通讯让这个距离变成了零。
“据说一万年前的人们，曾是向名为星星的东西祈祷的。 但作为星星的替代品，轻轻地将两个愿望—— 向那卫星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