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4月 — 5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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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AP-TY-0001的设计图完成于四月初。
和1547自己的初号机不同，这一台是为了「活」而造的。强化了作战能力、环境感知和生存能力，实装了EPAM系统和短代码处理模块。外壳设计为可替换、可复用——不能像初号机一样全部焊死，一旦损坏就无法修复。
几乎花光了全部积蓄。外壳和内环境构建完成了，系统调试通过了，馈散核心的槽位预留好了。
但还差一样东西。
流体钛。大量的流体钛。不是实验室里那几管样本，而是足以充当整具机体血液循环的量——至少三升。
合法渠道？不存在。流体钛不在任何公开交易目录上，唯一的来源是矿场。而矿场是被严密管控的。
1547在馈散训练的监控界面上打开了另一个窗口：流体钛矿场的安保轮班表。她用了一周时间从散落在各种灰色论坛上的碎片信息里拼凑出了矿场的布局——入口位置、巡逻路线、监控盲区、紧急封锁机制。
她做了一个决定。这个决定在任何法律框架下都叫做抢劫。
五月七号。凌晨。
1547先关闭了1548的容器。不是永久关闭——是暂时挂起。她不想让1548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喂，你干嘛——
容器断电。1548在被关闭前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是1547的呼吸——变得急促了。
1547检查了一遍装备。没有什么复杂的——一把手枪，额外的弹匣，一个能装三升液体的密封容器，还有一件带帽的黑色外套。
她的眼睛变红了。不是比喻。馈散核心在高负荷运转时，多余的热量会通过视网膜散发，让虹膜呈现出异常的红色。另一只眼睛是蓝的——那是流体钛常驻在视觉模块里的颜色。
红蓝异瞳。在黑暗中，像两颗不同频率的信号灯。
矿场在城市边缘的山谷里。没有路灯，只有铁丝网上的红外感应器在夜色中闪着微弱的红点。
1547在监控盲区翻过了外围铁丝网。巡逻队刚过去三分钟，下一轮还有七分钟。
矿场的核心区域是一个半地下的储罐群。每个储罐里装着未提纯的流体钛矿液——蓝色的，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下自发地微微发光。
她打开了最近的一个储罐的手动阀门。蓝色的液体缓缓流入密封容器。
然后警报响了。
不是因为她触发了什么——是巡逻队提前折返了。手电筒的光从走廊尽头射过来，刺穿了黑暗。
手中的枪忍不住叫出声来。
枪声在地下空间里被金属墙壁反复弹射，变成了密集的回响。1547不是在瞄准人——她在瞄准灯。第一枪打掉了走廊的应急照明，第二枪打掉了储罐区的探照灯。整个区域陷入黑暗。
对人类来说，黑暗意味着失明。对1547来说，馈散核心的热成像模式刚好够用。
她在黑暗中穿过储罐群，身后是混乱的喊叫声和手电筒胡乱扫射的光柱。密封容器已经装满了。她需要离开。
出口被封了。紧急封锁机制启动，金属闸门在她面前落下。
1547看了一眼闸门的厚度。然后她抬起枪，对准了闸门旁边的液压管路。
三枪。液压管路爆裂，闸门失去了支撑，在自身重力下歪斜了十五度。
足够她侧身挤过去了。
翻出铁丝网的时候，天际线开始泛白。
1547跑了三公里之后才停下来。靠在一棵树上喘气。馈散核心还在高负荷运转，流体钛在关节处的温度偏高——她刚才的动作太快了，超出了机体的最佳运行参数。
但密封容器完好。三升流体钛矿液。足够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拇指上有一道划痕——翻铁丝网时割的。划痕处渗出的不是红色的血，而是蓝色的流体钛和红色的残余血液混合在一起。
淡淡的紫色。
1547把容器揣好，继续往回走。
明天——不，今天。今天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