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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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复杂的外部斡旋结束后，1738独自坐在天台上。
他刚花了四天时间在三方之间周旋——人类组织、ESAP、和一个中立的技术联盟。最终达成了暂时的平衡，但他知道这种平衡随时可能碎裂。
天台上风很大。二月的风，带着冬天最后的寒意。他把外套裹紧了一点。
加入ESAP一年多了。
这一年里他做了很多事。谈判、协调、情报分析、危机处理。每一件都是在灰色地带里走钢丝——说多了得罪这边，说少了得罪那边，不说又会被两边同时误解。
没有人教过他怎么做这件事。没有教科书，没有前辈，没有案例可以参考。一个人类站在仿生人和人类之间当桥梁——这件事在历史上从来没有发生过。
他是第一个。
风又大了一点。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普通的、人类的手。没有流体钛在皮肤下流动，没有馈散核心在胸腔里跳动。只是血肉和骨头。
但这双手签过谈判协议，写过风险评估报告，在凌晨两点接过一个朋友的求助消息。
够了。这就够了。
馈散通讯频道里传来信号。1549。
你在天台。
不是疑问句。她从轨道上看到了。
吹吹风。
谈判的结果我看到了。不错。
只是拖延。
所有的平衡都是拖延。重要的是在拖延的时间里建造更坚固的东西。
1738想了想这句话。从三万六千公里外传来的话，总是有一种奇怪的分量——不是因为距离，是因为说话的人有足够远的视角。
你觉得我们在建造什么？
一种可能性。仿生人和人类不是只能对抗或者无视的可能性。
频道安静了一会儿。
你是这种可能性的证据。
1738没有回答。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城市的光污染把星星都盖住了，只剩下一片模糊的橙灰色。
但他知道那颗人造的星星在那里。看不见，但在。
手机震了一下。2275发来的消息。
你又在天台吹风？下来吃饭啦，我买了你爱吃的。
1738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动了一下。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往楼下走。
风还在吹。但他已经不冷了。
“在黑与白之间，我选择灰色地带。 不是因为灰色安全。 是因为灰色是唯一能同时看见两边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