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10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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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试周和ESAP的紧急项目撞在了一起。
白天上课、复习、写作业。晚上维护服务器、处理告警、写部署脚本。凌晨两点合上笔记本电脑,六点闹钟响,继续。
2275觉得自己还撑得住。她一直觉得自己撑得住——这是她的默认设定。别人崩溃的时候她在旁边递纸巾,别人焦虑的时候她说「没关系的,我陪着你」。她是那个永远在线的人,永远有余量的人。
直到余量用完了。
十月的某个深夜。
2275坐在宿舍的书桌前,面前是数据结构的期中复习资料和一个还没写完的监控脚本。两个窗口并排开着,她的眼睛在两边来回移动,但什么都看不进去。
字在跳。不是屏幕的问题——是她的眼睛在跳。太累了。
她揉了揉眼睛,试图继续。但手指放在键盘上的时候,突然什么都打不出来了。
不是不知道打什么。是手指不动了。像是某个信号在大脑和手指之间断开了。
然后眼泪掉下来了。
没有原因。没有具体的触发点。不是因为考试,不是因为服务器,不是因为任何一件具体的事。是所有的事加在一起,终于超过了她能承载的总量。
她趴在桌上哭了。很安静的哭——宿舍里还有室友在睡觉,她把脸埋在手臂里,肩膀一抖一抖的,但没有发出声音。
治愈者也会坏掉。太阳也会熄灭。服务器跑太久不重启,也会崩溃。
她拿起手机,给1738发了一条消息。
我的缓冲区满了。我也需要被重启一下。
1738的回复在三十秒内到了。
在哪?
宿舍。
出来走走?还是线上聊?
线上吧。出去怕吵到室友。
然后他们聊了。
不是那种有结构的、有目的的对话。是那种深夜里两个人各自靠在各自的椅子上,断断续续地说话的聊天。
2275说了很多。说考试的压力,说服务器的告警,说她觉得自己应该能撑住但其实撑不住,说她害怕让别人失望,说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可以安慰所有人但没有人来安慰她——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停住了。因为她意识到这不是事实。
1738就在这里。凌晨两点,他在这里。
1738没有说「你已经很努力了」。没有说「一切都会好的」。他说的是——
你不需要一直是那个治愈别人的人。
停了一下。
考试的事情,能过就行,不用拿高分。服务器的事情,明天我帮你分担一部分。你今晚什么都不用做。
2275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但这次不一样。
……谢谢你。
不用谢。你之前也是这样对别人的。
他们聊到天亮。后半段已经不是在聊压力了——聊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聊服务器的奇怪bug,聊1548今天又说了什么毒舌的话,聊1549从轨道上发回来的照片里地球的颜色。
天亮的时候,2275的眼睛肿了,但心里的那个东西松开了。
第二天,2275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的我需要被治愈一下呢。
1547回了一个「辛苦了」。1549发了一张地球的照片,配文「送你一颗蓝色弹珠」。1548发了三个点。
2275看着那三个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