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茶

九月的一个傍晚，2275在据点的厨房里烧水。

不是为自己——她刚喝过奶茶。是因为她路过走廊的时候，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很大的声音。是金属撞击桌面的声音，然后是沉默。那种很用力地把什么东西放下、然后强迫自己不再动的沉默。

2275探头看了一眼。

1548坐在房间里。蝴蝶刀插在桌面上，刀刃还在微微震动。她的手撑在桌沿，指节发白。

2275认得这种状态。不是愤怒——愤怒会有动作，会有声音。这是愤怒之后的东西。是某种记忆被触发了，然后整个人被钉在原地。

2275没有进去。她转身去了厨房，烧了一壶水，泡了一杯茶。不是什么好茶——据点里只有最普通的绿茶包。但水是热的。

她端着茶走到门口，轻轻敲了一下门框。

1548抬头看她。眼神很冷。不是针对2275的冷——是那种把所有东西都冻住才能不让自己碎掉的冷。

2275把茶放在桌上。离蝴蝶刀远一点的位置。

1548看着她。然后看着那杯茶。

2275没有多说。没有问「你还好吗」，没有说「我理解你的感受」，没有试图安慰或修复什么。她只是把茶放在那里，然后靠在门框上，安静地待着。

过了很久。

1548伸手拿起了茶杯。

她喝了一口。茶不好喝——绿茶包泡太久了，有点苦。但是热的。

2275看着她喝茶，没有说话。窗外的天色在变暗，九月的傍晚来得比夏天早。

1548放下茶杯。

2275笑了一下。很小的笑。

1548没有回答。但她把茶喝完了。

2275收走空杯子的时候，1548说了一句——

2275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那种很亮的笑。

后来2275注意到一件事：1548在她面前说话的频率变高了。不是变得友好——1548对谁都不算友好。但她开始在2275经过的时候，偶尔说一句什么。

比如「今天的服务器日志有个异常，你看一下」。

比如「厨房里的茶包快没了」。

1548就是这么奇怪。